十年-Ahri

如果依照欠稿的順序來寫,這一篇應該永遠也寫不出來。
但是最近一直看到有人放自己十年前和現在的對比照。
讓我聯想到了去年發生的事。

去年某日,我在香港機場二樓的food court吃東西。
突然有個不熟悉並且帶著疑惑的聲音叫了我的本名。
基本上,在這個情況下,我如果被叫L或是Langang,我還不會那麼驚訝。
但是被叫了本名,而且是有點似曾聽過的聲音。
我馬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我認識她,是Ahri(想匿名真的太困難了,我決定從現在起使用英雄聯盟裡的名字,從A開始。)
雖然離我最後一次親眼見到她已經有十年了吧,
她的穿著打扮也從當時的青春少女到現在成熟幹練。
原本帶著稚氣的臉龐也變得充滿女人味。
我驚訝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了。
除了根本沒想到會是她以外,我的外型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她還認得出來!?
「我就知道是你!」她笑著說!
「….」我還沒想到要說什麼。
「你該不會忘記我是誰了?」她還是笑著說。
「….」我沒忘,但是還是沒想到要說什麼。
「我是….」
「妳是Ahir,我記得妳啦,我只是太驚訝到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打斷她。
「我可以坐下來嗎?」她問。
「當然可以!」我馬上答。
她坐了下來,我開始找話題和她聊天。
從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香港機場開始,一點一點的慢慢聊下去。
「聽說妳結婚了。」我說。
「我都已經離婚了。」她臉上掛著微笑說。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我問了一個蠢問題,然後得到了一個尷尬的答案,
我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要是沒離婚,我就不會搬到香港了。」她看出我的尷尬,自己接了話。
因為她的班機比我回台北的班機先飛,我陪著她邊聊邊走到登機門。
這一次我們交換了微信和Whatsapp。
應該不會再發生MSN走入歷史,遺憾當初沒加Facebook的覆轍了吧!
至於之後再到香港找她的事,就是後話了。

當初為什麼會認識Ahri,我就在這裡非常簡略的說一下。
之所以會認識Ahri是因為Selena的介紹。(那些女孩的故事 – Selena
那時候的我迷上了平面攝影,即便已經在電視台工作了,還是特別回學校拿了一堂攝影課。
也就是因為拿了這堂攝影課,我才發現我自己根本不是當攝影師的料。
當時攝影課的期末是要交一份攝影作品集,Ahri就是那份作品集其中一位女主角。
和大家想的可能不同,我的攝影作品集裡面沒有人露點,也完全不情色。
會和Ahri發生關係其實是因為拍攝前後密集的接觸。
某次自然而然的在她的宿舍就這樣發生性關係了。
那時候的我還不會什麼微痛破處,連保險套、潤滑劑都沒帶。
畢竟我一開始根本沒準備要和她發生性關係。
結果大半夜還要抱著沾血的床單到洗衣房洗。
被其他人看到還要裝沒事,但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
肚子又餓,還沒東西吃,她還跑去找同棟宿舍的朋友要了吐司和Nutella。
過了十多年,我吃Nutella偶爾都還會想到那天晚上好笑的狼狽樣。

從最後一次見面到經過將近十年的時間才再次巧遇。
心裡的感觸很深。
Ahri她不知道我的這個秘密身份,更別提知道這個Blog。
在她的心裡,我可能只是她第一個男人。
可能只是一個自以為前衛的攝影師;
可能只是一個講個話也要有哏的人;
可能只是一個會去狂喝啤酒把all you can drink入場費賺回來的瘋子。
從和她初識到最後一次見面。
我沒有問過她,在她心裡我是怎麼樣一個人。
十年過後的機場相遇,我一樣沒問這個問題。
年輕時的我不在乎任何人對我的看法。
而步入中年的我反而不知道我是不是想知道這個答案。

在十年、3600多個日子裡,原來我們斷斷續續的聽過對方的近況。
她大學畢業不久後閃嫁,經歷了幾年的婚姻生活後離了婚。
到了歐洲,再回到亞洲。
時間和生命的歷練讓她變得成熟。
從她剪裁合身的套裝和身上的氣息,我知道現在的她是一個女強人。
但在聊天時,她的笑容彷彿讓我感覺回到了十多年前,
和她一起坐在鋼琴前,聽著她彈著因為「我的野蠻女友」而爆紅的Pachelbel’s Canon。

在她臨上飛機前,我問:「我這十年變了這麼多,為什麼妳還是能認出我?」
「這十年來,你還是愛穿同樣的衣服,愛吃同樣的東西,還有,你真的很好認。」她笑著說。
飛機回到台北,開著車我到便利商店買了一小罐Nutella和一小包吐司。

致我和Ahri的青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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